接上篇 ↓
彼時的我對日本丟垃圾規則的認知趨近於零,連行李箱算大型垃圾、要另外處理都是發完限動被朋友提醒才知道。
中間折騰了蠻久,最後成功把一年家當裝進新行李箱的時候,牡蠣竟然不用壓縮袋就有地方住了!!!

半年後室友用以圖搜圖的功能隨手一查:突然發現牠是魟魚。
除了不懂垃圾分類,我對名古屋的交通系統也是一無所知。
考量扛著整年份的家當只能搭電梯,人生地不熟就算了還是大路癡,17:00 和公司約在築地口見面,我足足提早一個半小時就從榮站出發。

現在覺得沒什麼困難,相同路程就算扛行李箱抓半小時也綽綽有餘,但我剛開始真的看超多次才理解轉乘之後有分左環和右環到底是在環什麼…
就好比北捷大安森林公園站在紅線、公館在綠線;從大巨蛋到饒河夜市要從藍線國父紀念館上車、轉乘兩次到綠線松山站,但相同出發地和目的地開車或騎車反而比較快… 這種當地人內建在腦海的地理位置;
又或是臺鐵新烏日站跟高鐵臺中站共構,所以從在臺中要從臺鐵轉乘高鐵就必須先搭火車北上搭到新烏日站… 不用反覆確認路線圖就知道每個站名是什麼交通系統、哪些站別才有共構;
在臺灣都要花多少時間才有粗略的概念了,我此前唯一一次入境日本是 2014 年的事欸,而且還在長崎!

帶著合計 26、7公斤左右的行李 + 手提 + 隨身包,不怕生狂人如我,直接採取看到站務員就問的策略,剛開始還把金山錯讀成 KINYAMA,對方遲疑幾秒才用困惑的神情看著我,語帶遲疑地說,會不會是要問KANAYAMA?超有職業道德啊哈哈哈哈哈。
最後提早大約 20 分鐘到築地口、提早 10 分鐘告訴公司的人我平安抵達了並最後確認一次碰面的位置。
我一直以來都是透過派遣公司聯絡,直到約見面前才拿到公司窗口 YM 桑的聯繫方式。
關於 YM 桑:派遣公司的擔當說他人很好、加好友後看到對方 LINE 頭貼是阪神虎的吉祥物,除此以外就沒更多資訊了,所以我能為第一次見面提前準備的事就只有久違地化了見人不失禮的淡妝,以及拿筆記本列出要提問的問題,並且一個人坐在膠囊旅館公共空間的角落,在腦海裡預演大概 800 次對話。
具體來說是要問:宿舍有腳踏車可以借嗎、可以請問住民登錄用的地址嗎、通勤是用月票嗎、上班報到的地點在哪裡… 這種很硬但萬一沒確認好我真的會有生存危機的問題。
因為此前跟日文母語者對談的經驗趨近於零,所以連同臺灣 101 很有名啊、小籠包好吃、珍奶好喝、好喜歡日本所以自學日文、身邊也有很多朋友都常來日本玩!這種基本到不行的社交辭令,都用近乎劇本的形式跟 gpt 對練過。

YM 桑 17:00 整準時開車出現在集合地點,我以為上班族會穿西裝打領帶,沒想到對方身穿便服,以很親民的形象登場。
本來還以為公司只會告知宿舍地址,其餘自己想辦法,結果在反應過來前 YM 桑已經幫忙把行李提到後車箱、示意我上車,就這樣出發前往宿舍。
應徵的時候公司有問 JLPT 級數,可是 JLPT 之於日本人就像臺灣人對 TOCFL 中文能力分級的存在和相對應的程度也毫無概念一樣? YM 桑應該不知道我的日文程度如何(我本人也不知道),先用友善的語速、從相當基本的日式社交辭令起手,所以背的臺詞大概有用到兩句,而且答得超自然,超像我真的會講日文!
對方當然不知道我在背臺詞,於是就逐漸恢復正常語速。
與此同時我也意識到:外語學習者之所以會覺得跟母語者對話有難度,是因為對話必須一來一往才能自然進行下去,但我們光是消化母語者的問題、再用自己的話回答就已經消耗太多腦力,剛開始根本做不到輸出問題、丟球給對方接話。
可是跟越不熟的人相處就越無法忍受空氣安靜,尤其初次見面的前幾分鐘根本沒辦法忍受空氣安靜超過 3 秒,所以對方只能不斷找新話題;
而要打破一問一答的循環最好的方式就是拋出問題讓對方多說一點… 想到這,我頭腦就不知道哪裡突然短路,擠出驚為天人而且以我當時的能力來說近乎完美的一句話:
「この前阪神タイガースが優勝したときに、ファンたちが川に飛び込んだニュース、台湾のメディアでも出てましたよ~(之前阪神虎優勝的時候球迷一直跳河的事情在臺灣有上新聞耶)」
???????
啊我是真的有看到新聞…
阪神虎央聯奪冠 道頓堀川29人跳河慶祝[影] | 運動 | 中央社 CNA
YM 桑說因為已經很久沒拿優勝了,大家才興奮到跳河。
我甚至知道他說的優勝是指中央聯盟(セ・リーグ),上次阪神虎優勝已經是 20 年前的事情了(笑)。
無處安放的日職小知識突然派上用場,話題進行的方式超荒謬;
更荒謬的是剛開完跳河的話題宿舍就已經在視野範圍內了,我好想解釋點什麼或是把話題導回原本要問的問題,但又語言能力不足,後來什麼都沒問到,超好笑。我在臺灣跟人在工作場合初次見面也不曾脫離社交劇本到這個程度。
再後來,我時隔好幾天驚覺對方的職級在我工作現場的大主管之上。
平日上班時段能穿便服自由移動的怎麼會是普通人…
待續



